"昨夜的,昨夜的星辰已坠落/消逝在遥远的银河".已经非常习惯这样的漫步路线了,七年里,零星地走过数十次.只是,以后的日子里,不知道还能走多久多远:成都火车北站----西南交大南门----镜湖----交大西门----交大路----交桂路.
此前一天的午后,久阴久雨的城市,阳光明媚得有些反常.在天府广场的城市之心二楼翻书,突然就看见十米开外的小江妹在"亚洲文学"的多层书架前专注地挑选和阅读.身材依旧修长苗条,面容依旧清秀冷俊.只是,原先长长的散发现在已经烫染成了蓬松的浅褐色马尾了.
那一刻,百感交集,长久无语.既想狂奔到她面前,又想立刻消失于这座"来了就不想走的城市".说不清是为什么.感觉短短的十余米的距离,菲薄如纸却冷硬如铁,以至于自己脸上的微笑也冷硬如铁.于是一下子体会到了大学时冷满冰老师(这是她的真名)所讲的西方古典文学中"激烈的矛盾的内心冲突"的真正含义了.内心冲突的结果是伫立不动,只是在不动声色的翻书中装着不经意的样子偶而打量她一眼.心里稍微平静了一些后,边翻书边慢慢走过去.慢慢的感觉到,她似乎比小江妹高一点点(小江妹和体坛名将刘璇一样高).相距约五米时,不由自主地叹口气:她不是小江妹.尽管专注的神情和清秀冷俊的面容是惊人的相似,但她的五官略逊于小江妹的精致与洋气.再后来,听她向书店服务员询问有关基督教的书籍,就更加肯定了.她的声音是女中音,小江妹是女中音偏于上扬.
心里一下子如释重负却又忧伤无比,不因为她不是,也不因为她是.
"心痛得无法呼吸/找不到你留下的痕迹".七年之痛,欲说还休.
交大南门里,三月的上午在柔和的阳光下和她一起坐过的草坪依旧绿草如茵;静静的镜湖平静安详一如既往,只是湖边的垂柳高大了许多;和她一起去过很多次的那家校内饭馆依然还开着,只是门口的招牌已经严重褪色班驳不堪了.而西门,交大路,交桂路,冷清了许多,没了往日的热闹与繁华.她家旁边的会所茶楼,现在已经成了美容院,尽管一生都记得和她坐在临街的落地玻窗后面一起品茶的情形.旁边的旁边,前国足马明宇的泰山大人的家似乎也变了,阳台上的招牌表明那是一所培训某种技能的学校.
从街对面向她家望去,发现家里空空荡荡,窗台上的那盆苏铁也不见了.
"有没有人告诉你我很在意/在意这个城市的距离".想到若干凄神寒骨悄怆幽邃的词:人去楼空,人走茶凉,华丽转身,曲终人散......
坐北朝南的交大智能的周围,前面有银沙北路,群星路,群星花园,后有星辰西一巷,星河路,右有星辰路,银河北街,左边要多一些,有星汉路,星月街,星辰东街,星光街......
"我向流星许下心愿/让你知道我爱你"."昨夜星辰今夜星辰/依然闪烁",只是,难以昨日重现,----尽管,03年5月25日上午,小江妹最后说:如果我们老了,如果我们各自的那一半先于我们而去,那时,我们再在一起吧.----也许是因为这句话,至今从内心排斥婚姻,排斥除她之外的所有人.个人以为,爱包含好感也包含喜欢,但,好感和喜欢不是爱.可以对很多人动心,可以喜欢很多人,但真正的爱,一般情况下只有一人,如是而已.
写到这里,突然就觉得心里异常酸楚;伴着一杯明朗温润的崂山绿茶,在这个满世界寂静无声的寒冷的秋夜里.
(三个小时后,绵阳地震,个人感觉约6级.于是一下子明白小江妹搬家及周遍冷清了许多的原因.)